九月十二日,正德帝再下特旨,命掌詹事府事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张元祯升为礼部尚书依旧掌詹事府事;敕召总制大同宣府偏头关等处右副都御史刘宇回院掌印管事;吏部致仕员外郎张彩起复为吏部右侍郎;刑科都给事中孙汉兼翰林院检讨。
内阁、六部、科道言官再交替劝谏,帝不听。
短短八日,正德帝一通乱拳打的眼花缭乱。群臣这才反应过来,有高人在背后操弄。是谁?
“卑职已经探明,这几日确实有身份不明之人频繁来往于焦太宰、张宗伯、张司列家中。”于永站在王岳案前,小心翼翼道“刘副宪在京中无定所,人多口杂。不过亦已探明,近期早出晚归,不知去处。”
“这段日子,谁去过喜鹊胡同?”王岳对于于永的后知后觉十分不满,他之前已经让对方盯紧了西二厂,故而态度冷淡,语气冰冷。
“没有。郑少保自从搬回喜鹊胡同,期间只去过孙家两次。其余时候就闭门谢客,只有其侄监生郑墨每日往来程翰林处与喜鹊胡同。”于永干脆回答“卑职刚得到消息,上月二十七,郑家的八奶奶在真定没了。”
“孙司谏呢?”王岳早就习惯了郑家隔三差五的死人了,况且死的也不是郑直的女人。
他要的是搞清楚,这一切究竟是不是郑直的筹划,又是如何与皇爷联络的。
月初郑直公开去孙家吊唁、送葬,意思已经很明显,要准备申请复班了。可对方回去以后,却没了动静,甚至都没有递复班题本。
因为郑直已经搬回了喜鹊胡同,王岳再派人过去质问,就很容易暴露,故而他只能自个儿猜。以王岳对郑直的了解,若没有外力,对方咋也不可能如此虎头蛇尾。而这外力,除了皇爷,怕是再没有人能或者想要阻止郑直复班了。可今时不同往日,皇爷再想要出皇城并不容易,故而只能又是刘瑾那些狗才做的好事。
“孙司谏如今同样闭门谢客。”于永小心翼翼道“不见何人登门。”
“贼歪剌骨,天杀的贼贱才!”王岳斥责一句,因为恼怒,所以带出了乡野土语“吾淫若妻女!”
他之所以失态,乃是有原因的。为何孙司谏初四发丧,初五开始皇爷就连番布置?这一步步,若没有人在后边出谋划策,根本不可能。
而最可能的就是郑直。皇爷新晋提拔的张元祯是郑直的座师;焦芳与郑直在朝堂互为呼应;张彩是郑直的房师;孙汉与郑直乃是至交。至于那个刘宇,对方去年年底私下派儿子祭奠郑家大太太,也不是啥秘密。为皇爷出谋划策这没啥,可为何他王岳不晓得?作为皇爷最信重之人,自个儿却不晓得这内里的前前后后,十二监的同僚该咋看他王岳?
再者自个儿才是孝庙老爷临终托付之人,却做出了与皇爷本意相悖的决定,郑直咋看他王岳?
更重要的是,倘若任凭刘瑾等人私下串联,一旦郑直向刘瑾等人透露孝庙老爷的另一份遗诏咋办?皇爷咋看他王岳?
郑墨从从喜鹊胡同出来,哪都没去,直接上车,回了大陈线胡同的家。今个儿金坤就进城了,他可不敢大意。
马车出胡同口的时候,郑墨瞅了眼牛角湾的方向,嘴角下意识的往上翘了翘。大人今个儿讲,有意将郑松和郑塘二人荐入京卫武学,命他私下再打探二人品性。这显然是有意拉拢提携亲族,毕竟去年大人对他可不是这么讲的。当然,若是二人不能对大人有所裨助,那么前程也就止步于此了。
马车很快拐到了大陈线胡同,恍惚之间,车窗外,出现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金坤迈进金家大门时,那身簇新的粗麻孝服在秋风里显得格外扎眼。以至于门子愣了一下,让对方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进了前院。
院里已然收拾过,灵棚早撤了,只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