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还栽得如此狼狈,如此彻底。
凌云立于一旁,静静地看着墨雾蛛妖痛苦挣扎的模样,眼神平静无波。并非她心狠,弱肉强食,本就是这方天地的铁律。
方才若是她棋差一招,输给了对方,此刻倒在地上任人宰割的便是她自己,或许早已成了对方腹中食、囊中餐。
夜风裹挟着林间草木的清苦与一丝淡淡的血腥气,吹过墨雾蛛妖渐渐微弱的喘息,也吹起凌云鬓边几缕碎发。
蛛妖八足抽搐着,原本油亮的墨色甲壳也变得暗淡,挣扎愈发微弱,地狱之火早已烧得它妖力溃散,神魂几近燃尽,眼看就要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它突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昂起头,复眼里淌下两行黑色的泪,如墨汁般顺着蛛形的脸颊滑落,在布满褶皱的皮肤上拉出两道污浊的痕迹:
“饶……饶命……我愿……愿臣服……”
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千百遍般,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哪还有半分先前的怨恨与戾气,只剩下濒临绝境的卑微。
面对墨雾蛛妖的俯首,凌云不置可否,眉梢微挑:
“臣服?”
她的语气听不出半分喜怒,却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墨雾蛛妖的心口。
它太清楚自己当前的状况,神魂再也禁不起一丝折腾——地狱之火仍在它神魂深处灼灼燃烧,无数阴针如附骨之蛆般不断穿梭。
现在的每一秒,对它来说都像在滚油里煎熬。它能清晰的感觉到自身妖魂在飞速溃散,再拖下去,别说臣服,便是魂飞魄散也只在转瞬之间。
“求……求您……”
它的声音破碎不堪,混合着痛苦的呜咽:
“快,快停下……再烧下去……我就要散了……”
它急促地喘息着,八只蛛足抖得像风中残烛,几乎撑不住摇摇欲坠的躯体:
“我愿……立下心魔血契!从此以后以仙子马首是瞻,绝不敢有半分二心!”
闻言,凌云垂眸看着匍匐在面前的墨雾蛛妖,连那坚硬的蛛足都在不住打颤,心念微微一动。
初入灵界的她,人地生疏,诸事懵懂,若能收下这么个本地大妖,倒也不失为一桩划算的事。
哪怕对方是妖族,对人类世界的许多事都同样不甚了解,但终究是通幽境的大妖,便是当个随侍的打手,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主意。
思及此,凌云神念微动,暂时停了对它神魂的攻势。
只是,缭绕在墨雾蛛妖神魂外的地狱之火与穿梭其中的阴针并未就此撤回,仅是暂时敛了肆虐的势头而已,依旧像悬在其头顶的利刃,随时都可能落下。
这尊曾比肩人类化神巅峰的通幽境大妖,昔日神魂之强已堪称雄魄,动辄便能引动风云震颤,威势赫赫。
然此刻,其魂魄却被凌云磋磨得面目全非——地狱之火灼灼焚炼,将那原本雄浑的魂体灼得寸寸消融;
阴针也在其魂体上凿出密密麻麻的孔洞,状若蜂巢,触目惊心。
此时残存的魂影又小又透,仅能堪堪吊着最后一丝游息,在彻底溃散的边缘苟延残喘,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将其吹散。
凌云也曾了解过关于收服灵兽的记载,对各种契约签订的方式心中也有个大概的脉络:
血契属于双向绑定,缔结时需双方精血交融,此后一方若受损伤,另一方也会受到牵连,休戚与共;
而主仆契则是全然的单向掌控,约束性极强。一旦签下契约,仆从一方便绝无违抗命令的可能。
她只需一动念,便能让其尝尽神魂撕裂之痛,甚至可直接使其魂飞魄散,生死全凭心意。
思及此,凌云不再犹豫,果断做出了选择:
“主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