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积累的恐惧,压力,对亲人隐瞒秘密的内疚,对自身和同志处境的担忧,以及此刻被最信任的亲人以一种近乎“温柔”的方式“揭穿”所带来的巨大冲击。。。
所有情绪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冲垮了沈素秋最后一点理智的堤坝。
她摇着头,眼泪疯狂流淌,语无伦次,声音破碎不堪:
“不。。。不是。。。表哥,你别问了。。。
求求你别问了。。我不能说。。真的不能说。。这很危险。。。对他,对你,对我。。都太危险了。。。”
她的目光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激动而有些涣散。
对上徐天那双明亮,深邃的目光,沈素秋更慌了,
在徐天那看似温和实则步步紧逼的诘问下,那个她誓死守护的,神圣的词汇,那个代表着信仰,同志和一切希望的词汇,已经到了嘴边,呼之欲出。
“他是。。。他是。。。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在沈素秋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那个词汇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羁押室那扇本就虚掩着的木质门板,被人从外面用狠狠踹中,门轴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吱呀”哀鸣,随即整扇门板便以失控的姿态猛地撞在身后冰冷的水泥墙上。
“咚”
又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接踵而至,与先前的踹门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狭长的走廊里反复回荡,折射,形成一阵阵嗡嗡的余响,久久不散。
走廊里昏黄的灯光被这股冲击力震得微微摇曳,光影在墙壁上忽明忽暗地跳跃,将周遭的阴影拉得忽长忽短,更添了几分阴森与压抑。
门板还在微微晃动,带着被暴力摧残后的残破感,板井雄大的身影便如同从地狱里走出的煞神一般,稳稳地立在了门口。
他身材显得有些矮小,但此刻周身散发的凌厉气场,却让整个狭小的羁押室都仿佛被压缩了几分,让人喘不过气来。
穿着一身笔挺的日军中尉军服,衣料平整无褶,却依旧掩盖不住他因极致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躯。
脸色是近乎发黑的铁青,额角的青筋像一条条狰狞的青蛇,突突地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皮肤的束缚。
板井雄大那双标志性的细长眼睛,眼底深处还交织着浓得化不开的嫌弃,鄙夷,以及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暴戾。
“八嘎呀路!!!”
一声暴怒的嘶吼,带着浓重的京都腔,字正腔圆却又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如同炸雷般在小小的囚室里轰然炸响。
这声怒吼的音量之大,几乎要震碎人的耳膜。
沈素秋本就紧绷着神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浑身一哆嗦,肩膀猛地缩了一下,原本到了嘴边的半句话瞬间被彻底噎了回去,喉咙里只剩下一阵干涩的发痒。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瞳孔微微放大,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惊慌与无措。
板井雄大根本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脚下蹬着沉重的皮靴,几步就冲进了羁押室。
走廊里的灯光顺着他的身影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他完全无视了坐在一旁的徐天,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般,径直穿过狭小的空间,冲到了沈素秋面前。
停下脚步的瞬间,他微微俯身,手指几乎要直接戳到沈素秋的鼻尖,说话时带着的唾沫星子,随着他急促的呼吸,断断续续地喷到了沈素秋的脸上。
“蠢货!白痴!ばか野郎!”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有些尖锐、变形,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粗糙。
日语与中文混杂着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