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不迟(1 / 2)

太平亦是心头轰然一震,眸中闪过惊诧。

她素来知晓母后与父皇情深意笃,却不知父皇竟曾动过禅位之念。

转念一想,以母后的智慧谋略手段,父皇有此想法也不足为奇。

她抿了抿唇,未曾言语,只将那一丝唏嘘藏于心底,化作一声无声喟叹。

武媚娘望着自己已经开始出现斑点的双手,眸光渐沉,

即便已是多年前的旧事,

与如今一样藏着朝堂的非议,藏着百官的死谏,藏着无数的掣肘与牵绊,

她内心轻叹一声,语气略带惆怅,声音低的只有她自己才能听清:

“只可惜,被郝处俊劝退了。”

李旦没有听清,眉头微蹙,轻声问道:

“母后说什么?儿臣未能听清。”

武媚娘轻笑一声,将怅然与落寞轻轻掩去,语气云淡风轻,

仿佛只是提及了一件无关紧要的过往:

“无事,多年前的旧事,无甚重要。”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李旦身上,语气郑重,字带千钧:

“旦儿,禅让之事暂且不提,

如今你只需安安稳稳坐在这龙椅之上,做好眼前的分内之事。

每日临朝听政,不必强作精明,只管睁大眼睛看,竖起耳朵听,

将百官的言行举止、神色变幻一一记在心头。

那些趋炎附势的,那些缄口不言的,那些阳奉阴违的,

都要辨得明明白白,洞若观火。

待时机成熟,你我母子,再论这江山的归属不迟。”

李旦垂首敛眸,恭恭敬敬,声音沉稳,带着全然的信服与笃定:

“儿臣谨遵母后教诲。”

又七日,李旦恳请武媚娘重掌朝政的奏表,已然在御案上攒了厚厚一摞。

每一封皆是情真意切,字字泣血,满纸尽是帝王的谦抑与焦灼;

而武媚娘的推辞懿旨,亦是写得滴水不漏,

言言皆是对天子的期许与勖勉,称其天资仁厚,只需稍加磨砺,

定能成为一代励精图治的明君圣主。

满朝文武日日立于金銮殿上,

听着王益寿将这对天家母子的一请一辞声情并茂地宣读,

殿内龙涎香袅袅,却压不住文武百官心头翻涌的波澜。

有人屏息凝神,细品这字字句句间的弦外之音;

有人交头接耳,暗忖这君臣博弈背后的风云变幻;

更有那老谋深算之辈,捻着花白胡须,

目光沉沉地望着御座之上神色平和的李旦,

心中已然洞若观火——这分明是太后以退为进的精妙布局,

是要借天子之口、百官之愿,

将临朝称制的名分,挣得一个名正言顺,众望所归。

王益寿的声音顿挫有致,

将奏表中的谦抑焦灼与懿旨里的期许勖勉,演绎得淋漓尽致,

直听得殿中众人或面露忧色,或暗含欣喜,或故作沉吟,百态尽显。

金銮殿的金砖地冰冷如铁,

却似有暗流在这肃穆的朝仪之下,

汹涌奔腾,

只待一个恰当的时机,

便要掀起滔天巨浪。

自然也有那感念武媚娘执政恩德的官员,

眼见李旦亲政半月以来,

政令多有滞涩,民生吏治诸多疏漏,

边关亦隐隐有烽烟之虞,

真心盼着太后再度临朝称制,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也有那迂腐守旧的儒生,

认定这不过是一场欲擒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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