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宫殿里,灵珠道尊低垂着头。
荆溪和于然跪倒在地,神色惶恐,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斐坐在王座上单手抵住太阳穴,“秦罗敷不仅逃了,还死在晋升雷劫之下?”
平静的话语明明没有任何起伏,但两人却硬生生感受到其中的刺骨寒意。
“……是。”
荆溪刚颤声回答,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飞出去,恶狠狠地撞在一根柱子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肋骨断了几根。
“荆溪,你把我成傻子糊弄不成?”
荆溪惶恐垂下头,“冕下饶命。”
“那个女人将冕下关在炼狱万年,冕下为何不趁着她还未归位解决掉她,还要护着她?”
“万年的烈火灼身,炼狱牢笼,冕下还是放不下她么?”
斐眼中闪过一抹戾气,他连手指都没有动,地上的荆溪却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给提起来。
他不停得扒拉着脖颈,面色涨红,喉咙像被掐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荆溪脖颈上的力道不断收紧,他整个人都在不停抽搐,再这样下去,必然活不下去。
“冕下,荆溪只是一时糊涂,但这万年来,他一直在寻找将冕下从炼狱解救出来的法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冕下就饶他这一次,相信他再也不敢忤逆冕下了。”
于然向斐求情,他很清楚,邪神敲打得不仅是荆溪,还有他。
一旁的灵珠道尊也恭敬跪下,“冕下还请饶了荆溪这一次,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斐的视线落在灵珠道尊的身上,“囹竺,你这些年潜伏在修真界,隐姓埋名做一个小小道尊,倒是委屈你了。”
“只要冕下能够从炼狱出来,无论让囹竺做什么都心甘情愿,冕下能突破天道桎梏,重掌六域权柄,便是使徒毕生最大的心愿。”
斐沉寂良久,才哼了一声,“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知道祂怒气暂消,于然连忙扶起一旁的荆溪,和灵珠道尊一起离开。
人走完后,殿内只剩下了斐,周遭静谧一片。
祂才不会相信秦罗敷就这样死掉了。
她那么聪慧,且心思缜密,必然是在下一盘大棋。
不过,值得吗?
修真界那些蝼蚁,值得她如此费尽心思相护吗?
那些人有什么好,虚伪又自私,一边争权夺利,一边又恨不得啖吃庇护他们之人的血肉。
他们只会无穷无尽地索取祈求,却永远都不会满足。
没关系,她迟早会明白,在漫长无尽的岁月中,只有祂才是唯一一个能与她并肩而立,携手共进的人。
第三日,鬼域大军一路破坏沿线防御,直捣天衍宗山门外。
清晨的天衍宗,本应是晨钟暮鼓、修士吐纳的宁静时分。
但这一日,天空从寅时起就被染成了灰黑色。
不是乌云,是比乌云更沉重的、凝实如墨的阴气。
它们从西北方向滚滚而来,遮蔽了晨光,压低了山岚。
阴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鸟兽惊逃,连山泉都冻结成冰。
“裴钰攻上来了。”
守山弟子惊恐地指向远处。
只见灰黑色的阴气中,无数白骨骷髅若隐若现,它们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魂火,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骷髅兵之后,是半透明的阴兵阵列。
它们手持锈迹斑斑的刀戟,行进时无声无息,只有铠甲摩擦的微响汇聚成毛骨悚然的声浪。
黑压压的怨灵如蝗虫过境,它们没有实体,只是一团团扭曲的黑烟,所过之处